越通社河内——从加勒比海吹向拉瓜伊拉州普拉亚格兰德(Playa Grande)住宅区的海风,未能吹散空气中由骨灰、混凝土和死气交织而成的窒息感。自那场将这片土地无情撕裂的惨烈地震发生以来,一周的时间已过去了。七天,随着救护车警笛的一次次鸣响,奇迹生还的希望正一点点幻灭。然而,在一栋完全坍塌的五层居民楼废墟现场,越南救援队的队员们依旧默默地在与时间赛跑。
委内瑞拉国家电视台在报道现场灾情时,镜头在一幅画面上定格了许久:一位名叫玛丽亚·埃莱娜(Maria Elena)的委内瑞拉女性,双眼深陷、因哭泣而红肿,正紧紧抓着越南救援队队长范文巳少将的手。她不懂越南语,他也不精通西班牙语,但这位痛失爱子的母亲饱经沧桑的面颊上流淌下的泪水,已然成为一种无需翻译的语言。
她16岁的女儿那时候仍被掩埋在数千吨的混凝土废墟之下。在楼房坍塌前,卡米拉曾给母亲打过一通短暂的电话。随后,信号便彻底中断。过去的五天里,玛丽亚就那样伫立在原地,无望地看着挖掘机轰鸣肆虐。直到越南跨部门救援队携带着专业声波探测仪和机警的搜救犬出现,绝望的局势才迎来了转机。
“麦克斯(Max)!快过来!”——训导员的一声厉喝打破了现场的沉闷。这只来自越南边防部队的边境牧羊犬随即发出阵阵狂吠,开始在一根断成两截的承重柱下方那道幽深的裂缝处不断地扒拉和狂抓。
专业的探测摄像头随即顺着狭窄的缝隙切入。在队长手持的小型显示屏上,一角蓝色的T恤边缘隐约浮现。站在不远处警戒线外的玛丽亚·埃莱娜仿佛心灵感应般察觉到了什么,她双腿一软,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住胸口。那正是卡米拉在那个灾难降临的早晨所穿的衣服颜色。
遗体挖掘工作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庄严与肃穆中展开。越南救援队员们没有使用大型挖掘机。他们纯靠双手和一把把小铁锹,小心翼翼、极为细致地清理着每一块碎砖和落灰,仿佛生怕再弄疼这个年轻女孩那娇小的躯体。汗水夹杂着尘土,在战士们年轻的面庞上肆意流淌,彻底浸透了那件印有金星红旗图案的绿色体能服。
当卡米拉完整的遗体终于从冰冷的废墟深处抬出时,全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玛丽亚·埃莱娜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条断壁残垣的街道。然而就在下一秒,在一片泪眼模糊中,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越南战士们。她没有怨天尤人,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握住越南工兵战士那双布满划痕、沾满血迹的双手,在抽泣声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谢谢越南!谢谢……”
失踪的七个昼夜,一位母亲痛彻心扉的五个日夜,最终以一种迟到却终得圆满的释怀画上了句号:能够见到女儿最后一面,能够带女儿完好无损地回归安息之所。
在灾难的无边黑暗中,属于“胡伯伯部队”子弟兵与越南人民公安战士的人道主义大爱与崇高国际主义精神,犹如点燃了一团温暖的篝火,在拉瓜伊拉震中谱写了一曲令人动容的生命尾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