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榔萎叶(图片来源:因特网)

越通社河内——一年之计在于春,我们老祖宗常说“吃一口槟榔、萎叶是谈话的开端”。那么在此新春来临之际,也许我们该谈谈有关我国饮食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正日渐埋没的吃槟榔萎叶习俗的故事。

传教士亚历山大·罗德大约在1627年至1630年间记录下这样的见闻:“北方人有吃槟榔萎叶的习俗,这是对健康有益且可口之物,他们总是把一小篮子或一包槟榔和萎叶夹在腰带里,出门见到朋友就将其打开,在很礼貌地打招呼后,大家收到一片包好的萎叶,入嘴咀嚼。因此省里比较富裕的人家都让仆人备好这种小礼物,相互赠予,以表友好之意;而平民仍有吃槟榔萎叶的习惯,只不过家里没有包好的,如今约有五万家销售槟榔萎叶的店铺,遍布京城”。

如今,吃槟榔萎叶的习俗几乎从越南人的交际礼仪中消失了,但婚姻嫁娶依然是少不了槟榔和萎叶的。在订婚仪式上,端着槟榔萎叶盘子的人往往走在最前面。越南语有专门形容包萎叶的动词,需要萎叶、槟榔皮和石灰等三种原料折出美观的造型。许多北方农村地区,丧事也用上折好的萎叶槟榔请客,因为平日里,许多人,包括男人和女人还在吃槟榔萎叶。但是如今,连许多中年人也不知道这种食物的味道如何。很多人仍误以为只有越南人才有吃槟榔染黑牙的习俗,是越南区别于中国人的文化特征。实际上,槟榔是极其普遍的食物,由北至南的少数民族同胞都有吃槟榔的习俗。此外,它还出现在许多亚洲国家,从印度次大陆到遥远的澳洲所罗门群岛。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台湾才是世界上销售槟榔最多的地方,因为岛上土著居民素有吃槟榔的习俗。

1521年,麦哲伦船长周游世界的船队抵达菲律宾时,船上的医务人员记录下了当地居民经常咀嚼一种由槟榔和掺着石灰的萎叶做成的食物。之后,该食物以印地语名字“Paan”被西方乃至国际上所熟知。现在的印度人仍经常吃槟榔,卖槟榔的小摊子遍布城市所有角落。印度槟榔口味众多,譬如传统的辛辣、甜、巧克力或没有香烟的。

当西班牙人把烟草从美洲带过来,烟丝才成为给槟榔补充香味的原料,但同时导致吃槟榔的人因为香烟而上瘾。越南人用的是黄花烟草。实际上,黄花烟草是烟草属下的一个种。黄花烟草以何种渠道进入越南,至今仍不得而知,在民间传说《萎叶槟榔》中,折萎叶的“爱情公式”是没有黄花烟草的。香烟的害处十分清楚,因此不应把香烟或黄花烟草放入萎叶之中。部分研究认为吃槟榔萎叶对健康有危害,实际上这是因为里面的香烟这一成分。

这里的问题是,既然越南有着如此悠久的吃槟榔历史,那么我们有什么区别于其他民族的独特之处呢?当然是有的,从吃槟榔萎叶的工具说起。吃槟榔萎叶是重要的社交礼仪之一,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平民百姓都吃槟榔,那么使用为之服务的不同工具来表现社会上的等级也是容易理解的。许多当代的古董收藏家把这些工具视为富有浓郁越南特色的珍贵物品。

“男人草率如水井,女人深刻比槟榔盒”,这句富有性别平等意味的俗语还给我一个信息,装着槟榔的盒子是与女性息息相关的物品。槟榔盒好比一种时髦的物品,当今女性的手提包一般。我还记得小时候,奶奶常用一个有盖子的小盒,而祖母则用一个长方形的大木盒来装槟榔和萎叶。两者都抹上了红色漆,还有黄色花纹。祖母打开时,有很多娇小玲珑、形状各异的小东西,就像小孩子的玩具盒一样。因此,古代权贵人家还用金属或镀金的盒子来装槟榔。

今天的许多青年也许不怎么知道石灰瓶是何物。这也是我们民族独特的手工艺品。在许多国家,人们把石灰放在竹管或金属管等,而中世纪的我国是粘土众多、陶瓷出口国,因此嚼槟榔用的石灰常被装在专门为咀嚼槟榔萎叶习俗设计的瓶子。石灰瓶呈圆形或椭圆形,身上只有唯一的圆孔和弧形手柄。古老的石灰瓶成为富有价值的收藏之物,有人花功夫收藏数百个形状各异的瓶子。过去,人民还称作“石灰瓶爷爷”,以表尊敬。

对于我而言,吃槟榔萎叶是通过这样极其具体而朴素的画面来保存下来的:腰弯背驼的奶奶头上带着乌嘴头巾,穿着木作的凉鞋,在冬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走在独砖院子里,轻轻地翻着竹笆上晒的一片片槟榔,咧着两排黑黑的牙齿向我笑了笑。这些美好回忆仍留在我的内心深处,也许还有其他许多人,好像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越南灵魂的一部分。(来源:越南《人民报》)